“纪念张仃先生诞辰100周年暨 学术思想研讨会”专家发言要点(二)

2017-07-04

刘子龙(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蜡染研究所原所长)

张仃先生是这个世纪中国最伟大的艺术家,而且是大美术的领导者,在世界上应该有他的地位。民间艺术是中国艺术的根儿,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从民间艺术中去挖掘本质并不断创作出新。西方绘画在19世纪初期受到照相机的影响,产生西方绘画艺术语言即将完结的恐慌,但是它在东方艺术中找到发展方向,在民间艺术中寻到转型灵感。所以我认为张仃先生之所以伟大,他是抓住了艺术的魂和根儿并且有自己的创作。1981年先生敦促我去报蜡染绘画国家项目,在他的支持和帮助下,被批准为国家重点科研攻关项目。张仃先生、袁运甫先生在中央工艺美院特别为项目设立工作室,在张仃先生的鼎力支持下,3年时间搞了6次论证会、技术鉴定会、艺术研讨会,这才确立了项目的成果,并且推到中国美术馆举办了蜡染画展,张仃先生还亲自为画展提写“子龙蜡染艺术”。应该说,没有张仃先生就没有今天的现代蜡染绘画艺术。

 

汪为义(湖南省工艺美术研究所高级工艺美术师)

从喜欢画画到井冈山插队,到湘绣厂搞展览、搞广交会,直到遇到张仃先生我才感觉找到了精神支柱。1984年民艺会和中国织锦专业委员会成立,让我找到了组织。我认为,搞民间艺术研究要遵循张老的大文化观念,大文化观念可以升华人的思维和艺术创造。要把民间艺术的原创性、尊重民间艺人、寻找工艺源头这样的观念,从头到尾地灌输到教育系统、实践系统。张老20年前提到湖南民艺要做到源源长流,他认为要逆向思考民间艺术水土流失的问题,办法就是绿色防范,用绿色方法来提升它的土壤。

 

左汉中(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工艺美术专业委员会学术委员会主任、湖南美术出版社编审)

今天像张仃先生这样一位集美术革命家、新中国美术的卓越领导者、艺术教育家、创造型的画家和设计家、民间美术的创造者和领军人于一身的一代大家,当代无人能与之比肩。他的离去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终结。我们其实都明白,当前信息时代和商品时代带来的喧哗、浮躁、拜金主义和实用主义,新一代的利己主义者应运而生,我们多么需要向张仃先生这样的老一辈艺术家学习!学习他们对国家、对民族命运的担当,对艺术事业的创造、探索和革新,对美术教育的勤劳耕耘,对后辈不遗余力的关怀与教导。我想纪念张仃先生、追思张仃先生的目的与意义,在于我们如何缅怀前辈,做好自己,如何化哀思为力量,鼓足精神奋力前行,这也是这几年我们工艺美术学会的一个精神。

 

鲍家虎(山东省美术馆一级美术师)

今天我发言的主题是:我是张仃先生民艺派的成员。1983年春节前后,借山东省民间美术展览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机会,我拜访了张仃先生。初次见面,张仃先生将“乡土之花”的条幅赠送于我,题款为“家虎同志民艺同道”,为我指明了奋斗的方向。我时刻牢记张仃先生的嘱托,以弘扬民间艺术为已任,参与了很多展览的筹备、布置、选送工作。也因为张仃先生的鼓舞,我才能够安贫乐道,面对现实的困难和困惑继续坚持民艺工作。我退休以后的美术创作,也谨遵张仃先生的教诲,注重从民间美术中吸收营养,成绩不俗。我目前正在筹备将已发表过的论文、收藏的剪纸和创作的绘画的公开出版。这些成绩的取得,都离不开张仃先生和老一辈工艺美术家的影响和教育。我已80岁高龄,做这些事情不为名利,是为了把自己的知识、经验给后人留一些资料,给后来人铺路搭桥。

 

陈悦成(文化学者)

我是1989年跟张仃先生、理召先生认识的,期间见证了张仃先生作品《昆仑颂》的诞生,让我认识到一个艺术家的执着、真诚与魅力,为我以后从公务员队伍中走出来播下了种子。李兆忠形容张仃先生是20世纪中国美术的“立交桥”,我觉得“立交桥”里面有个贯通、交融、运用,才达到了一个通达。在张仃先生指引下,1997年我出来做了一个文化公司,从最初单一的画廊到艺术、文化活动的策划,再到整个活动的运作。近些年,通过对张仃先生坚持将传统文化和民间手工艺运用到当代的理解,我们慢慢开始做自己的实践,为手艺找一个接口,为当代艺术找出一个出口。这些都是希望为张仃先生一贯的艺术主张做出一点事情,也是对张仃先生帮助我们的一点感恩。

 

管祥麟(管祥麟工作室主持人)

从1983年开始我骑单车自费对中国55个少数民族民间艺术进行了田野调查,1997年我去拜访张仃先生,并汇报了整个考察的行程、路线及最终的目的。张仃先生提了三个建议:一是田野调研要注意安全,二要记住“三分为艺、七分为人”的道理,三是民艺调研必须深入到乡村最底层,才能够找到富有情感的民间美术。多年来谨记先生教诲,我认为先生所谓“七分做人”,是指人生道路做好了,艺术、工作、事业、梦想则自然而成。2000年再次拜访张仃先生,他非常有兴趣的听取了我在途中考察的一些经历。他问我调研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回答,是尊重,尊重生活,尊重民俗习惯,尊重艺人!

 

杨阳(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我从另外一个角度谈一下张仃先生。因为住得比较近,接触很多,先生对我的教诲是潜移默化的,是一种无形的。在与张先生日常接触中,他对民间美术的认知、热爱、理解,给了我很多碎片的记忆,像一个一个的镜头,把它串起来就是一个定格:张先生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教育家,也是一个伟大的设计师。张先生整个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于民间艺术,他对民间艺术不光是热爱,而是真正理解了民间艺术的造型、色彩、内涵,他是在这个基础上自然而然的传承和应用,最典型作品的就是《哪吒闹海》。《哪吒闹海》把传统文化和民间艺术全部糅合在一个片子里,这就是那个时代最好的文创产品,它的人物形象、色彩、道具、背景,包括音响的制作都很经典。

 

余强(四川美术学院教授)

我在读张仃先生《文集》的时候,总在思考一个问题,因为工艺美术教育的先行者中,无论是留学的还是本土的,这些大师殊途最后同归,都十分重视我们这个民族的民间艺术。我很欣慰有一个可以告慰我们张仃先生的,就是这样一个学术思想从他们那一代人开始,在各个院校其实已经深深扎下了根,而且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我觉得他的思想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方面,他非常重视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这是老一辈的工艺美术家特别强调的,深入民间,把这些民间当中最有代表性的,而且可以用美装饰的这种形式运用到设计中来;第二个方面,就是张仃先生以民间艺术为根基的一种精神诉求,他认为民间艺术是非常鲜艳、简约、朴素、清新的,没有受污染的、很纯粹的,是最能够代表我们民族的根儿的。

 

宫楚涵(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张仃先生身为行业领导全力扶持民艺的发展,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宝贵的思想和经验。尤其是他将民间工艺、民间美术引入到美术教育之中,使早期从事美术教育的师生开拓思路,进而探寻手工技艺之根源,发现民艺文化之土壤,认同普通民艺创作者之人文情怀。张仃先生十分关注民艺受众心理,以民间玩具为例,张仃先生讲过,儿童玩具绝不是将成人生活的事物照样缩小的模型,因为孩子们玩并不是对成人世界的生活预习,孩子们玩是创造他们自己的童话世界,在他们的世界,一切东西都人格化了、美化了,他们赋予一切东西以天真美丽的想象,所以他们骑竹枝当马、抱小枕头当娃娃、跨在长凳一端开火车。我觉得张仃先生这样讲就是从实用出发,从生活出发,能够理解使用者的心理特点,认可他们的精神需求,从而再进行艺术创作,这样的观点很值得当今民艺创作者借鉴、学习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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